京都// SHARE HOUSE LIFE!

3:57 AM

京都不是所有的老房子都很漂亮,我住的Share House「大石橋HOUSE」就是一例。
因為實在太醜了,我竟然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,只好用手繪示意。(雖然我的手繪圖已經不好看,但本尊實在更醜!)
這是一篇在京都住Share House的心得分享文。




  • 在京都找一個窩

外國人要長住日本,貴森森的旅館飯店絕對是不可能的。一般的選擇是自己租屋,或是像我一樣住Share House。(當然還有人是打工換宿的)

之前就耳聞過在日本租房子很麻煩,禮金敷金一大堆,有的還要求保證人,如果是仲介公司還要額外一筆仲介費。

所謂敷金就是類似押金、保證金,在剛入住時先支付給房東一筆保證金,退房時如果房子狀況良好、沒什麼大問題,便可以拿回大部分的敷金——為什麼說是大部分呢?因為通常這筆費用會扣掉清掃費(實際多寡由房東決定),剩下的才是房客可以拿回的錢。

禮金,則是單純付給房東的「感謝金」,謝謝房東願意租房子給你,這筆錢是完全拿不回來的

因此,在日本租房子,要付的錢不單單只是每個月的房租而已,以京都來說,單人小套房一般價位約五萬日幣,首月實繳房租(稱作「初期費用」)通常都十幾二十萬日幣跑不掉。因為我實在沒那麼多預算,所以一開始就鎖定不需要禮金敷金的Share House。

當我決定好要住在京都後,我開始在網路上找京都的Share House(關鍵字:京都 シェアハウス),主要有三家Share House租賃管理公司:J-StayKYOTO APARTMENTExpo House

其中,Expo House的整體評價非常良好,因此也超級搶手,幾乎都要在好幾個月前就開始排隊才能有房間,我個人雖然非常想住看看,但實在沒有機會。

後來我評估了其他的物件,決定入住J-Stay的「大石橋HOUSE」,它的位置離京都車站約7分鐘路程,最近的地鐵站則是九条站。我寫了信去網站上的信箱,告訴對方我想要的物件及入住的日期,很簡單就完成預約手續。因為Share House以租給外國人居多,就算是英文也可以通。J-Stay也有提供「看房子」服務(日文稱「內覽」),但因為我人一到日本馬上就要房子,就單純憑網路上的照片決定了。


  • 入住「大石橋HOUSE」

因為日劇《LAST FRIENDS》的關係,日本人聽到「SHARE HOUSE」時,多少都有點憧憬。我也是。

不過,當我拖著大行李箱到達「大石橋HOUSE」時,我把所有粉紅色泡泡一個一個都戳破。

眼前是一間屋齡老舊的民宅,當然不是你想像中京都美麗的町屋,兩層樓高,一樓是公共區域——包括廚房、客廳、浴室、廁所(它們都有點破爛);二樓則都是一間一間的房間,五間房裡共住了六個住人——我與一位日本室友同住一間房(日文稱為「相部屋」),因此我們的房租特別便宜,一個月只要3萬8千日幣,在距離京都車站這麼近的位置,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。

J-Stay的西川小姐幫我完成快速的簽約手續,付了第一個月的房租加上三萬日幣的押金(後來我退房時拿回了兩萬九千日幣,一千塊日幣拿去洗床單了),於是這裡就正式成為我京都的窩了!

住在Share House有一些好處,除了房租便宜(因為省去大部分的「初期費用」)外,也因為有公共廚房,可以自己下廚,省下昂貴的外食費用。J-Stay甚至提供免費的腳踏車(押金5千日幣,之後全數歸還),讓我順利地在京都趴趴走。而Share House的租期彈性,最短兩個禮拜,退租前一個月事先通知即可。

每一間Share House,大概都有自己的規定。像是我住的「大石橋HOUSE」,冰箱上就貼著每週的值日班表,內容包含倒垃圾、擦桌椅、清潔廁所浴室、清潔廚房、吸走廊地板等零零總總20來項的工作。但是因為這個班表沒什麼強制力,如果遇到比較不負責任的值日生時,家裡就會顯得比較髒亂...。

另外,公共空間的使用,包含廁所、浴室、廚房等,人多的時候就需要排隊,有時比較麻煩。我其中一個室友(男性)每次洗澡都要快兩個小時,所以我都要趕在他之前去洗澡。

關於J-Stay這家公司,他們給我的感覺是很消極。燈泡不亮、公用洗碗精用完、網路斷掉,你寫信給他們會處理(但處理速度不一),但除此之外並不會主動關心房子的情況。根據我日本室友的說法,他們應該要每個月清掃房子一次,但在我住的五個月中一次都沒有清掃過。因為我僅待過這麼一家,所以也無法提供比較意見。


  • SHARE HOUSE的住人們

Share House裡面以外國人居多,我曾經先後與荷蘭人、韓國人、突尼西亞人(我這輩子第一次遇到的突尼西亞人!)、法國人、泰國人等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過,家裡宛如小型的聯合國,偶爾一齊聚在客廳吃飯,餐桌上英文混著日文聊天的景象很有趣。大家有的來旅遊、有的來讀書、有的工作實習、當然還有許多像我一樣打工度假的台灣人。

印象最深的是一頭捲髮的法國男孩,他讀雕塑,來京都市立藝大交換讀書一年。法國人就是法國人,性格開朗奔放,生活我行我素,他洗澡時會唱歌、走路走到一半也會唱起歌來,日子看起來過得很快活。他喜歡在客廳把音樂放得很大聲——通常是indie樂團或是演奏曲。日文不太通的他,每到晚上就纏著家裡的日本人們問日文問題。

對了,還有我的日本室友們。之前與別的朋友討論過,會住在Share House裡的日本人,怪人率偏高,畢竟一般人不太會願意住進這種「龍蛇雜混」的地方。我在「大石橋HOUSE」中遇見三位日本女性:跟我同住一房的「Kazueさん」、喜歡動漫的「Shoujiさん」、還有從東京來京都旅行、怕生的「Miwakoさん」。

我與Kazueさん共享一個房間,照理來說應該有許多時間相處,卻一直沒辦法聊得來,這是我覺得最可惜的地方。Kazueさん在日本女孩中應該算是有個性的,我都叫她「大石橋HOUSE的委員長」,統籌著家裡一切的事務。她出身兵庫縣,現在在二条城附近的旅館中做客服,每天忙著回覆房客的預約信,時常加班到九點十點(甚至是半夜),拖著沈重的身軀,回到房裡第一句話都是:「好想辭職!」

剛開始,我一直很想表現出我的友好,會試著問:「今天如何?」、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之類的,但因為每天每天的答案都一成不變,我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,久而久之,我們在房內都默默無語。

有天Kazueさん回家後,洗完澡,忽然湊近跟我說:「幫我按一下!」我聽得一頭霧水,原來是她寫了一段LINE給上司,想聊聊離職的事,但卻沒有勇氣按下「送信」,於是我笑了,接過她的手機,很乾脆地按下「送信」鍵,對她說:「加油喔!」雖然之後她仍然每天加班到七晚八晚,不過她說她有跟上司聊過了,可能等到二三月再確定。不知道現在她如何了呢?

我的Share House生活絕對算不上舒適,但也馬馬虎虎地過著。雖然硬體不良,但萬幸的是我入住的期間,這裡的住人們都算是親切和善,見了面會打招呼,偶爾能夠聊個幾句,每個月開Party——通常是送別會。住人們總是來不及混熟,便會先搬走了。

自從我入住大石橋HOUSE以來,已經送走了好幾個住人。有天,很照顧我的日本大姐Shoujiさん搬走了,準備去展開她的新生活。為了她去菲律賓打工度假的夢想,這段日子她都都窩在吧台讀英文(她說沒辦法待在客廳,會想看電視)。雖然沒有到真的非常熟,但在我搬來進來的第一天,Shoujiさん就親切地借我吹風機,後來才發現她是超資深御宅女,時常去參加動漫活動,她也時常與我分享第一手的動漫情報。她知道我喜歡《海賊王》的艾斯,離去前還送我一個艾斯的螢幕擦,現在掛在我的包包上,陪伴我四處走跳。

「很寂寞呢。」送走Shoujiさん後,我對Kazueさん說。同為日本人同伴的Shoujiさん與Kazueさん是感情最好的。

「很寂寞啊。」她說。

Shoujiさん搬走後,對面的4號房空蕩蕩的,等著下一個提著大行李的入住者推開房門。

幾個禮拜後,來自東京的Miwakoさん搬進4號房,她生性害羞,幾乎足不出戶,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與她相處。

然後,換我要搬離大石橋HOUSE了。不知道為什麼,這件事很難開口跟Kazueさん說,自從我決定好搬家時間,我一直在找機會告訴她,但卻遲遲無法開口說:「我要搬走了。」我變得更少跟大家來往,不再去客廳看電視,總是自己窩在房間中。倒數兩個禮拜時,我終於裝作不經意地告訴她我要搬走了,要往山陽地方去、還要去金澤、去東京。「喔。」她沈默了一會,「12月的金澤很冷喔。」她說。

「如果能看到雪就好了!」我故作快活地說。

剩下兩個禮拜,我們幾乎沒有交談。我忙著規劃我的旅行行程、收拾行李、把握最後一點在京都的時間,她則是一樣地工作忙碌。

12月3日,我搬家的那天,我難得起了個大早,與要上班的Kazueさん同時起床。洗手台只有一個,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使用,她走過來說:「保重喔。」

「謝謝妳一直以來的照顧了。」我說。目送著她去上班的背影,我收拾好行囊,與J-Stay的西川小姐處理完退房事宜,我扛著超大行李離開了大石橋HOUSE。

見面、同住一個屋簷下、再分離,這就是Share House Lif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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